〈祝妳早日康復〉
作者:葉偉章
八月初,蕭依釗(祝福文化基金會主席)說要約天寶吃飯,給剛出院的天寶打氣,但天寶二姐碧月說,天寶情況不穩定,出院後先是「黃血球」偏低(估計是指血小板),輸血後沒幾天又發現紅血球不足……
天寶於今年天寶於今年6月30日入住院,經歷了化療以及骨髓移植手術,7月30日出院。在那一個月裡,為了嚴防細菌感染,她被安排住在無菌病房,除了醫護人員,只有她的照護者,即二姐碧月可以進入病房,而且進入後就不可以自由外出。出院後,因血小板和紅血球異常,醫生也禁止她接觸外人。當然,連她最喜歡的兔兔,也不能去看了。
九月中旬,天寶的情況終於較爲穩定,我們相約在靈市一家中式餐廳用膳。蕭依釗約了經常關心天寶的陳淑竹,以及歡迎天寶去看兔兔的兔子店 Beh & Yo 創辦人馬一江和楊慧玲;天寶則與姐姐碧瀅、碧月,以及碧月的男友毓堅一起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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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天寶,今年14歲,癌患者。5歲時發現體內有神經母細胞腫瘤,其後腫瘤一再復發,9年來所動的手術和化療不下15次。可以說,天寶的童年,大部份時間都是在病榻上度過的。許多小學生在面對與友伴搶玩具、功課的壓力、被父母責罵等煩惱時,天寶正與病魔對抗,她面對的是化療後的種種後遺症,譬如脫髮.發燒、哮喘、吐血、口舌潰爛……。那些所謂的煩惱,或許對天寶而言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天寶現在沒有父母。2011年11月某個晚上,天寶父親突然倒地,送院三天後即離世。天寶的越南藉母親,失聯多年。
但天寶是幸福的,因爲有兩個同父異母十分愛護她的姐姐。大姐碧瀅因爲天寶生病需要醫藥費,毅然休學從台灣回來,父親離世後,更是扛起家庭生計的責任;二姐碧月,則負責照顧天寶的生活起居。
好幾度,都以爲癌細胞受到控制,天寶可以上學,碧月可以工作,但這樣的日子總不會太長。
像今年4月,天寶復學了,碧月也在珠心算中心當助教和行政人員,但6月就發現了天寶體內的癌細胞復發。醫生要求在醫院照顧天寶的碧月與外界隔離,以免把細菌帶進病房,於是她不得不馬上離職。即便是點外賣,下樓取了餐後,碧月也得馬上洗澡。
碧月與我說,去年十月,天寶的生母曾聯絡她,要她與大姐去聽律師宣讀父親遺囑。雖遺囑內容與父親生前所說不符,但兩姐妹也只能滿腹狐疑,莫可奈何。
說及天寶的病情,生母卻說自己即便有遺產也不可能承擔她的醫療費,除非天寶隨她回越南。那次以後,這名母親就不曾再聯絡過梁家姐妹了,哪怕是了解一下女兒的病情。
而天寶,也早已不願承認這名母親……
我問蕭依釗,時常接觸病人的她,何以對天寶特別關心?
「我雖然常接觸病人,但天寶是唯一的癌童。我從她9歲時,就看著她如何頑強地與癌細胞抗戰,直到現在。這一路走來,我看見她的辛苦,也看見她的勇敢。」
她說,天寶的家庭情況讓她痛心。
「但還好,她有兩個那麼疼愛她的姐姐。我想讓兩個姐姐知道,她們並不是孤軍作戰的,我們始終陪伴著她們。」
我知道蕭依釗善良,但第一次發現,原來,她那麼溫柔。
我看著吃沒兩口飯就開始疲乏的天寶,由衷祈願,她可以早日康復。
(原文刊載於2025.12.21《光明日報》副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