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祝福帶進佛國——尼泊爾助學團記事》

這趟行程是前往佛陀的出生地尼泊爾。這是祝福文化第一次組團到尼泊爾,自也是我的第一次。

文/葉偉章
圖/徐莉嘉

飛機穿過雲層,越過時差,略過高山河川由遠至近,眼下是密密麻麻星羅棋布灰撲撲的建築。那些房子,宛若模型般矗立在午後陽光的靜謐中。飛機靠得很近,真的很近,彷彿距離建築叢的頂部只有咫尺之遙,但卻始終看著安靜;再近一些,可見馬路上的車子流動,這才終於讓我相信那不是巨匠巧手底下的積木樂園。

尼泊爾的機場好小,護照蓋了印後先過個安檢口,就只那麼一個孤伶伶的安檢口,乘客再多也只能排成一列。過了安檢但見三兩個行李輸送盤,拐個彎是海關口,大抵這就是出境處的全部了。

我對尼泊爾的第一印象是擁擠,不管是房子還是人,或許是因為山多平地少,空間和道路都很狹小的緣故吧。旅巴在沙塵滾滾的馬路上行駛,沿途一直沒看見交通燈,駕駛者似乎也不太有章法,不管是超車或轉彎,都顯得好隨性。更讓人嘆為觀止的,是一路綿延的電線,盤根錯節讓人錯覺誤闖盤絲洞。

我們一行共52人,必須分兩部車子。噢,忘了說,這趟行程由祝福文化主辦,佛光山協助策劃安排。祝福文化,前知名新聞人蕭依釗領航的慈善組織,從2014年起創立迄今,但蕭依釗的慈善事業卻可追溯至更久遠年代以前,這裡暫不贅述。

*花甲長者,為善不辭辛苦*

山區偏遠,自是無法每所學校都去。事實上,五十多個人的團,其中不乏花甲及古稀之年的長者,有者甚至歲近耄耋,斷不可能翻山越嶺的。

其實別說長者,山區真遠的,車子進不了,徒步花六七天也是平常事,沿途還得解決廁所、三餐、住宿等問題,因此絕不是祝福文化會安排的助學團模式。

於是最後我們所見的,都是比較靠近市區的學生,車程最遠也不過個把小時。可縱使如此,前後8天的行程裡,我們仍是走訪了9所學校,會見了50名受資助學生,同時拜訪了14戶貧困家庭。

團裡有三兩位新團員,想必常覺還沒搞清楚情況,我們就已準備離去。

其實那些長年隨祝福文化出團的,早已見慣學生們的窮困家境,依然堅持每團相隨,想來更多時候只是聊表心意,讓這些學生知道遠方有一群他們不認識的人在默默關心著他們。

*國寶詠唱梵音,有如天籟*

這趟行程於我而言,最大收穫莫過於會見尼泊爾國寶級的梵音詠唱者瓊音卓瑪尼師。多年前,無意間聽到她所吟誦的《藏傳大悲咒》,頓感石破天驚,但覺“此曲只應天上有”,堪稱“天籟”。

她與蕭依釗是舊識,所以專程前來與我們會見。周遭環境極其吵雜,擴音器也是導遊隨身攜帶的那種,品質極差,可瓊英卓瑪尼師吟唱時,聲音依然清澈,明淨空靈,字字句句都直唱進心坎裡。

除了瓊音卓瑪,桑欽繞登諾布林佛寺的努祖天佩尼瑪仁波切,也專程從深山步行到加德滿都,與蕭依釗及團員見面,腳程耗了約四天時間。他說,他們習慣了,所以走得快些,一般人恐怕是要六天的。山中無路,如若不步行,就得乘直升機了,那當然不是他的選擇。

努祖天佩尼瑪仁波切在 2015年大地震之後,即中斷在美國的學業,回到尼泊爾收養一群孤兒。他為深山裡的孤兒和貧困學生建立學校,但因經費短缺,學校建築到一半,工程便停頓了。蕭依釗與他在吉隆坡曾有過一面之緣,祝福文化也資助建立學校。

*重視教育,再窮不能窮教育*

說起窮困,倒還必須再說一點,去年到印度大吉嶺,以及今年前來尼泊爾,都會發現學生們再窮,衣著必然還是整潔的,絕不邋遢。據悉,尼泊爾人民很重視教育,無論多窮,都一定會送孩子上學。

和以往助學團到中國下鄉不同,我們並未積極與學生們深入交流,語言不通終究是一大障礙。

與組織負責人或校長稍事了解,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國家原就貧窮,2015年大地震以後,不少家庭都變賣手上僅有的小小田地,以重建家園。然而地震以後陸路不通,建築材料許多必須空運進來,以致費用翻倍,乃至三倍以上。重修建小小一爿房子,就得花費約莫兩萬美金。

*組團探訪,助孩子上學*

說說緣起吧,2015年尼泊爾大地震,現任祝福文化義務執行長的蕭依釗隨同佛光山前往賑災,其後決定將祝福文化助學計劃的100個名額撥予受災學生。「原本就窮苦了,災後得重建家園,生活就更艱難了。希望這點錢,能或多或少改善孩子的生活。」她說。於是蕭依釗委託熟悉當地情況的妙如法師代為打點,今年更進一步組團前來探訪受助學生。

妙如法師負責加爾各答及尼泊爾的佛光山事宜,原就忙得不可開交,但面對蕭依釗的請託,她卻毫不猶豫,一口答應。小小身子,肩負著大大責任,我對法師由衷敬佩。

妙如法師把100個助學名額,交予三個慈善組織,分別為BLIA、YMBA以及 METTA Volunteer。前者50個名額(受助學生分佈在14所學校),後兩者分別各25個(YMBA 的受助學生分佈在3間學校;METTA Volunteer 的則是12所學校)。

*房子特色,狹長向上延伸*

由於平地太稀罕昂貴,這裡的房子還有一個特色,都是狹長向上延伸。看似一棟房子,但其實劈了兩半,兩戶人家各佔一邊。進門以後是必須彎腰曲身才能通行的過道,旁邊則是樓梯。

拾級而上,眼前的空間就剛好是一個房間;沿著過道再上一層樓,是另一間房;再上,則是廚房。我們家訪多戶,看見的幾乎都是這種模式。房裡通常只有一個昏黃燈泡,因此白天也多顯鬱暗。

雖然沒有翻山越嶺,但行程仍是易累,想來是因為路小,車子大都到不了,因此徒步得多。據悉,我們每天動輒都是萬餘步,且路況不佳,坑坑洼洼,加上天氣反覆,時晴時雨。

說到路小,由於我們團大,我常覺得過馬路時很是壯觀,像國家地理頻道看到的羚羊過境般,氣吞山河,迫得路過的車子不得不讓道。

許是震後處處都在重建,路上沙石塵土飛揚四起,“滾滾”二字何其傳神,宛若置身漠野。

*後記*

剛抵尼泊爾時,第一個面對的問題是團員的行李遺失,之後即發現酒店條件太差,除了衛生情況讓許多團員無法適應,沒有暖氣和熱水供應這件事頗讓人焦慮,擔心大家幾天下來身體會受不了。好不容易這些問題都解決了,以為雨後必定天晴,不意晴後竟又再雨,一如《西遊記》裡唐三藏取了經後,於回程還必須再遭一劫。

飛機穿過日與夜的臨界點,以著夾道歡迎之姿在跑道上滑翔,我以為這是完美的句點。然而並不,訝然發現,行李並沒有在吉隆坡機場等待我們。原來,整班機的行李都還滯留在尼泊爾……

當然,最後一切還是圓滿的。在加德滿都 ,我們找了一間雖然走得遠,但條件還不錯的酒店;團員丟失的行李在第三日被運回吉隆坡,而航空公司,也一一把行李送到各自家中。雖然意外多,可都算不上驚心動魄,不失為一份共同的經歷與特別的回憶。

行程其實還去了好些景點,如:滿願塔、猴廟、杜爾巴廣場(舊皇宮)等。尼泊爾的食物不算有特色,類似印度餐但少了許多香料,種類似乎也不多。這些都不及細寫,也不好細寫。

但如果有機會,我仍是想要再去,總覺得這座城市的質樸,隱藏著一份因為簡單而獨有的魅力。在它還未變得繁華以前,在我還未變得複雜之前,似乎還真的該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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