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護苗使者

《祝福文化義工日誌》 / 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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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6】

這兩日工作開始變得繁雜,固定會教的是8個幼兒園孩子、一些下午會去教三年級寫作業、晚上是學前班或五年級,感覺自己快要變成全科老師了。今天早晨又多了一項待辦工作:幫牧師的翻譯稿刊物校對。我看字的速度很慢,但是這疊初稿總共有80頁,且是充滿字的A4大小,看來接下來有得忙了。

昨日夜晚,三年級作業尚未寫完,有一本馬來文作業,我一個字都看不懂,只得拿一本給潔美幫我改,改完後我再逐字用「核對」的方式改剩下來的幾本。夜晚坐在小教室裡,只剩下鉛筆摩擦紙面的聲音,突然一個孩子問我:「小雙姊姊~你會簽名嗎?」「嗯?會呀!」「可以幫我簽名嗎?」芙蘿拉怯生生地問我,「當然!」我開心地答應了。原以為是像以前去花蓮那樣子:小孩們都會想要大哥哥大姊姊的簽名留作紀念,然而回頭一看,原來是本聯絡簿。簿子上寫著大大的兩行字:老師、家長。我很順理成章地簽了老師的欄位後,遞還給她。她瞪著雙大大的眼睛望向我說:「姊姊你簽錯了,是另外一個。」

潛意識地覺得自己是老師,忘記他們離開自己的父母出來念書了,於學校而言,現在我們就是孩子的「家長」。想起有次也是給三年級檢查作業時,看到他們的日記本,題目是:寫張便條給媽媽,告訴他你要和朋友去踢球。日記的內容是這樣寫的:「媽媽,我(…略)請您不必擔心,我會在七點前回家。」

不論是聯絡簿或是日記,都讓我感到特別心酸,不知道當他們在寫這篇日記時,天真的腦袋裡會想些什麼?

嬌姐說,原住民的小孩很能忍,拔牙拔到頭被拉起來、手指被單車鏈條割斷,都不會哭,如果他們哭了,那就是真的很痛很痛。聽說把孩子們從山寨接出來時,大部分都會落淚,想見得這對他們來說,真的很痛很痛。

那待了一陣子以後,不再哭的他們還是很想家吧?會很難過嗎?會不會學校每提到一次爸爸媽媽,他們就受傷一次?還是…我把他們想像得太脆弱了?心中的疑問很多,不知在日後的二十幾天內,能不能找出答案。無論如何,希望他們能有快樂健康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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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明日下山前往馬六甲準備看演出(詳細等兩天後文章!),在八打靈住兩晚後,將隨下一批助學團再次上山。

附錄2:
今天去學前班下課,已經認識我的小孩開心地跑來拉著我的衣角,覺得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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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文化義工日誌》 / 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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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5】

今早起大霧,稜線都不見了,像是摘掉眼鏡後的世界。山區天氣涼爽,不開電扇也得穿件薄外套,都快忘記台北的炎熱了。一早睏倦地走去倒水時,恰巧看見遲到的幼兒園孩子們,穿戴整齊,列隊準備上小巴士。嬌姐像是他們的媽媽一樣,心急如焚地趕他們上車,好像遲到的人是自己一樣。

在中心的這群孩子,來自兩個不同的民族:瑟邁(Semai)、特米雅(Temiar),好幾個不同的村落。大約二十年前,蘇廣成牧師、劉美嬌傳道等人,發現了他們並進入山寨教原住民種菜、唸書,也為他們裝水電、挖人工湖泊 (關於他們的故事未來有機會也會寫出來,暫且略過)。原住民們沒有教育的概念,生活很傳統,牧師傳道們花了好一陣子的功夫才說服他們讓孩子去受教育。

為了讓原住民在受教育的同時,不失去他們原有的文化、宗教和語言,於是決定將他們送入華語小學,並成立了GTTP教育中心(Gospel to The Poor)。孩子們5、6歲就從山寨中被送出來,一起住在中心裡,讓這裡的教師們幫他們補習基礎的華語、英語、馬來語,以便他們進入華小後,能夠盡量跟上進度。然而這對他們來說想必非常辛苦吧?小小年紀就離開家裡,早上上幼兒園、下午又要上課、久久才能回家一次……中心剛成立不久時,還是有許多原住民不信任這裡,私自把孩子帶回家,也有些孩子因為跟不上進度,進華小後會逃學,導致曠課節數過多被退學……狀況很多的。

漸漸步上軌道後,我來的這個時期,中心的機制已經很成熟。對孩子們、志工們來說,我想這裡就像是第二個家庭。教育不單單侷限於教科書上,舉凡禮儀、衛生、整潔、健康、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孩子們都要學,我們都要教,就像是父母把小孩帶大的感覺吧?(雖然我只待一個月)

在某次和嬌姐一起去送點心給華小的孩子時,她說:「我們會送點心來,因為這個時間華小的小孩會來食堂買東西,但是我們不讓他們去食堂的,要錢啊!所以會自己統一買好食物送過來。」她指著食堂旁的大垃圾桶說:「我們的小孩剛從山寨出來,還不懂,常常去垃圾桶翻華人吃剩的東西吃,因為他們很珍惜啊!」聽了真的覺得很心疼。這件事情他們教了很久,孩子才明白不能去吃垃圾桶裡的食物。後來還會有華人乾脆把吃剩的食物,直接端過去給原住民孩子,問他們要不要吃?嬌姐說這個也教了很久,才讓他們拒絕。(我想,除了衛生外,還有一部份是要保留一些立場和尊嚴吧?)

待過幾個月的孩子,都懂得自己洗碗、撿垃圾、把用過的東西收整齊才離開、也從不漏掉謝謝和再見。想起曾在台灣教過的小孩,真的是天壤之別,上述的東西一樣都不會(還會不停地頂嘴、排擠同儕、拿教具打架)。總覺得自己也在學習呢,不知不覺間,我的書桌也變得異常整齊 ; 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摺棉被,絕不拖延 ; 洗澡、刷牙、洗碗都變得很省水,能快就快、能關就關……無形之中,多了一些細微的觀察和謹慎,暗自想道:我以後也要這樣教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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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每天發生的事情都太多了!所以偶爾會有像今天這樣的主題式紀錄~

也會把發生的一些事情先記下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講,所以可能各位看到的不一定是當天發生的事喔!:)) 懇請繼續關注這系列

附錄2:

今天幼兒園辦開齋節(穆斯林的重大節日,其實已過了好幾星期)餐會,邀請「家長」們參加,於是我跟著其他教師一起去了!吃了很多傳統食物,也看到大人小孩穿著傳統服飾。幼兒園教師知道我是台灣來的後,便全部跑來找我拍照,一瞬間變成明星了!

(馬來西亞過華人的農曆新年、穆斯林的開齋節、印度人的屠妖節等,所以假期很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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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文化義工日誌》 / 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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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4】

這裡像個大家庭,有人做菜、有人打掃、一起吃飯、唱歌、也偶爾圍著桌子喝咖啡聊天。漸漸適應生活,也喜歡上這個地方。

昨天是第一天教書,潔美帶我去逛了一圈教室、到儲藏室備妥教材及教具後,他寫下了八個小孩的名字:Roslina, Maliki, Syafiq, Abok Salme, Amil, Azuraina, Merlin, Hui,叫我趕緊背起來。我們看外國人(無論是洋人、黑人),會覺得都長得很像,就如他們看我們一樣,短時間內看著幾十個濃眉大眼的小孩,從中尋獲出八個人,就已經很困難了,何況還要配對上名字。

潔美和我一同教這八個孩子,她用名字的順序安排座位,邊上課時就邊背起了孩子們的名字,這真是一個很聰明的辦法,看著座位就能對照臉、從腦還中搜索出一個名字放上去。約莫過了十分鐘,她問我:「背起來了嗎?我差不多了。」此刻我真的感到由衷佩服,我連八個名字都還沒記熟呢!

由於我不會馬來文跟原住民語,和小孩有嚴重的語言隔閡,因此在課堂上我幾乎沒辦法插手,只做了些協助的工作。潔美在教小孩語言時,一句話會用三種語言教:馬來文、英文、中文。這種混合性的教學得以讓人窺見馬來西亞的文化,多元的民族和複合式的語言。幾天前還在想,為什麼他們的英語、華語中,都會參雜著馬來文或粵語,現在倒明瞭了。

先練習了口說(基本會話)、接著給他們做龍貓的塗鴉後就是休息時間,吃點心、吹泡泡,我拿著相機喀擦喀擦地拍,孩子好奇地湊過來看,我讓他們看看自己的樣子,一群人就笑得合不攏嘴。擺出各式各樣的pose讓我拍,害羞的他們一下子就自信了起來,真可愛。睡過午覺後課程就結束了。

昨天一直在想,自己好像都做不了什麼,語言總要靠潔美翻譯,只能比手畫腳地和孩子溝通,其實挺無力的吧!不過所幸孩子們都很熱情,還是願意接納我這個異鄉人。

原本是這樣的:一天的教書時間只有兩小時,且是和潔美一起負責。

但是今天突然變成只有我一個人負責幼幼班、並且還要再額外帶傍晚的三年級寫作業、晚上學前班的聽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整天都過得非常惶恐,特別是教幼幼班的時候,語言不通、又得從頭開始教,感覺自己被懸在半空中。情況迫使我整個早上都在練習馬來語和原住民語,臨時抱佛腳過後,現在已經學會一部份的基本會話,能夠在課堂上以隻字片語帶動氣氛,不過仍然時不時請潔美幫我翻譯,真是非常挑戰,看來這個月都得花語言的功夫了。

順帶一提,馬來西亞的英文口音對台灣人來說很難懂,因為會參雜著馬來話的味道在裡面,每個音節的重音都往下,母音會發很重、氣音幾乎不見的感覺。像是arrow, apple等辭彙,通常會張開嘴巴念,但是這邊的唸法嘴巴會呈現念ㄟ的音,並且把尾音往下抑,類似:ㄟˇ 若!ㄟˇ ㄆㄡˋ!

下午帶幼幼班時,教會他們Aa這個字母,並複習了英、馬、中的基本會話,給他們吃從台灣來的棒棒糖後,他們開心地跑來玩我的頭髮、幫我編辮子、拆掉、再編更大的辮子,一群人圍著我一顆頭繞來繞去。

傍晚教的三年級,多半能正常用華語溝通,主要是教他們寫作業。他們的作業量比我想像中要多得許多,涵括:華語、馬來語、科學、生活科學、健康教育。關於健康教育的部分,他們對身體自主的概念其實是很模糊的,因此要解釋「為什麼不能讓陌生人摸你的私密部位?」這個題目,就花了我好多時間講:身體、私密部位是什麼、性騷擾……之類的。這真的非常非常難教,而且其實在華人的教育裡,「性」一直是避而不談的問題。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下長大,我還得開口教一群三年級的孩子這些,內心真的挺尷尬的,不過還是說出口了!因為想起姊姊說的,這些是「必須學的」。

晚上教四個學前班孩子聽寫,他們學習能力很好,一小時就能倒背如流了,行程沒有delay,超乎想像的順利。

今日下滂沱大雨,空氣、拖鞋、房間地板都濕濕的,蟲子也都飛進來避雨,我好像漸漸比較習慣與蟲為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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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今天拿出糖果請室友吃,他們說:「哇!台灣來的糖果啊?」「恩對呀!咦…不對耶…是日本」

才發現我千里迢迢搭飛機來的眾多糖果們,只有一包是台灣出產。

附錄2:

教大家馬來話的12345

1 satu 撒度

2 dua 讀餓

3 tiga 底各

4 empat ㄜㄇ 怕ㄊ

5 lima 離ㄇ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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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文化義工日誌》 / 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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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3】
昨晚下了一場大雨,今早起床路面溼滑,但空氣很清晰。
這裡的生活步調很緩慢、規律,七點起床、八點用餐、十點給孩子送點心,正午接幼兒下課,吃過中餐後,兩點開始教書到四點,晚餐六點半開始,其餘時間都是自由的。所以基本上我的工作時間只有下午的兩個鐘頭,非常少、也很輕鬆(我們的工作算是課後補習,非正課,所以時數少)。除了教書外,主要就是幫忙打掃、做菜、接送小孩、洗碗、曬衣服……所以經過了一天,感覺自己比起教書,更像是來體驗山地生活的,雖有些失望,不過好像會收穫不一樣的東西吧?畢竟教孩子的機會很多,但是親密接觸異文化的機會很少。

今早阿嬌姊姊帶著我逛中心的後山,這真的非常挑戰自我,因為我最怕的東西就是蟲。不過入境隨俗嘛,穿著一雙夾角拖、破洞的牛仔褲、短袖的T恤就硬著頭皮走上去了,越往上走草越長,濕漉漉的草刮到腳踝時,我總是神經質的彈開,真是痛苦萬分……。中心的後山像個大果園,幾乎什麼熱帶水果都有,先看到一個長長的花架盤滿藤蔓,長著一粒粒青色的百香果,一路上充滿了香氣。再來看到一顆偏矮的大樹,樹枝上掛著很多花色的布,掀開一看原來是菠羅蜜,第一次看見長在樹上的菠蘿蜜,它比我想像中要大得許多。繼續走下去還有鳳梨、柑橘、紅毛榴槤、榴槤、SABA果、人生果、黃椰、山竹……等,也在路上看到野生的火雞。

值得一提的是,阿嬌姊姊帶我去看他養的蜂窩,如前所說,我非常怕蟲,會飛的當然也受不了。他拉著我接近那一窩蜜蜂,當場掀開蓋子,蜜蜂到處亂飛,他一直強調那些蜜蜂不會咬人,並把手指戳進蜂窩裡、挖了一口蜜吃。她鼓吹我也試試,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真把手指放進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吃新鮮的蜂蜜,比一般市面上的濕、不那麼甜、稍稍帶一點酸味。

回到中心後,看到一隻被原住民獵殺的山豬,完整地躺在廚房裡。希望他不要是我的午餐……

中午時分跟著兩位志工一起去接幼兒園的孩子下課,昨天才來,他們可能還對我不那麼熟悉,在小巴士上都不坐我旁邊,直到漸漸坐滿,一個女孩才害羞地坐過來。下午上過課(課程部份留到明天詳述)、吃過晚飯後,我主動開始和其他年級的孩子對談(上過華小,即一年級以上的孩子都會說華語),他們漸漸對我敞開心房,不那麼害羞了。教他們唱了兩首中文兒歌、和他們一起散步……一個晚上的時間,有些孩子就願意主動抱我、拉著我的衣服走路,挺有成就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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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洗澡水是冷的,不對,是冰的。於是我洗澡時總會邊小跑步邊沖水。
附錄2:
明日會一併提到今天和孩子上課的情況,今天重點比較著重於環境介紹~
之後應該也會更詳細說到環境、還有我的生活模式:)要繼續關注這個系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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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文化義工日誌》 / 葉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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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
清晨五點三十分,天未亮,我們收拾行李離開旅店。在祝福文化基金會的大門前集合完畢後,我跟著助學團搭巴士前往勞勿。

從吉隆坡到勞勿約120公里,而我的宿舍(即教育中心)到原住民的山寨又需花上一小時,幾乎整個早上都在巴士上度過。路程顛簸,近期熬夜累積的疲乏、加上旅途的勞累,不久後我便昏昏沈沈的睡去。

半夢半醒間,隱隱約約聽見有人說到了,努力睜開眼睛,周遭已然變成完全不同的景致……

和想像差不多的是:很多很多的大樹,榴槤、棕櫚、和許多叫不出名字的熱帶種,以及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接著看見滿山跑的雞和狗,團員告訴我,這些雞和狗不是他們養的,是他們的朋友。尾隨一隻活潑的公雞一蹦一跳來到村落,竟親眼看見地理課本上介紹的「杆欄式建築」,內心還是挺激動的!

我們參觀他們的房子時,原住民總是露出驕傲的神情歡迎我們,炫耀著自己一手打造的家(據說他們的房子蓋起來大概是花三週的時間、3萬台幣左右)。整棟房子都是用竹片、木頭打造,第一次進去,往腳下一看,只有薄薄一層竹片,幾乎是透光的。一個人移動,整個屋子都會跟著搖擺,真的很怕我們的震動會讓它坍塌,不過這麼輕薄的屋子倒是很堅固,絲毫不受一點影響。

一位團員指著屋內擺放整齊的衣服告訴我,他們特別珍惜這些衣服,通常都只穿一件不更換,穿到破掉、爛掉後,才換下一件,所以衣櫃上的衣服才會如此整齊乾淨。屋內傢俱不多,大概就只有柴火、衣服、鍋碗瓢盆等生活必需品,看著這些,不免覺得30天旅行帶28公斤行李的我,顯得過份誇張。

參觀完畢,我和助學團、乾媽、朋友們道別,跟著牧師和我的室友獨自前往教育中心。我和另外兩位志願教師同房,他們都是當地人。宿舍簡單乾淨,有自己的置物空間、床和桌子,堪稱舒服。

其實很不適應也很想家,給自己一週調適吧!希望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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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
我覺得自己超沒國際競爭力的@@
我身邊的華人各個精通華語、英語、馬來語、粵語,然後我只會講華語跟英語……
附註2:
明天開始教小朋友,我負責5、6歲的小孩各四個,偶爾協助三年級課後補習(好像是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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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祝福文化原住民探訪團》(一)/ 葉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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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時許,我開著車往Wisma Mirama去。天還黑壓壓的,路燈很疲累地為我照明。抵達集合地點不久,團員們就陸續到來了,多是熟人,彼此打著招呼寒暄了一會兒,上巴士時發現天空竟已是一片蔚藍。

有別以往,我們不在文冬停留吃早餐,直接就往勞勿原住民中心去。

等著我們的,是中心裡的五十多位孩童,個子都很瘦小的孩子;但顯然他們在中心裡是快樂的,臉上始終掛著無邪的笑容。

中心負責人蘇廣成牧師給團員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領導下的基督教組織“窮人的福音”,以及原住民孩子中心的概況。蘇牧師負責照顧馬來半島東海岸吉蘭丹和彭亨兩州的百多個原住民山村,六千多個原住民。年尾東北季候風季節,東海岸常發生水災,很多原住民就被圍困在山寨裡。那時節,是他們最需要糧食的時候。

「水災之前,我們一定要先把糧食送到他們的村子裡。然而村落太多,無論是義工或糧食,我們都嚴重匱乏。」牧師說。

祝福文化基金會,成了糧食供應的主要單位之一。對此,蘇牧師深表感激。

然而最大的難題,卻還不是糧食與義工,而是原住民的習性,以及他們對現代文明生活的不適應。

「現在中心裡的孩子,大部份來自吉蘭丹,因為太遠了,所以他們無法逃回去。」原來早先確有這樣的例子,孩子們無法適應上學、規律作息的生活,偷偷溜回山裡去。雖然都是個案,但已叫中心裡原就人手不足的義工們疲於奔命;也不能置之不理,畢竟涉及孩子們的安危。

「孩子們在中心吃得好,都會長肉,但每年十一月學校長假開始時把他們送回山里,次年一月初回到來後就又變了另一個人。」除了變得瘦癟,生活習慣也會打回原形,衣服可以一個星期不換,遠遠的就可聞到他們身上的惡臭,另外也得努力替他們除蝨子……

「他們在部落裡生活久了,習慣自取,和文明社會的生活形態不太一樣,因此很難在外工作。」牧師感慨地說。

原先牧師都把孩子們送到國民小學,但後來發現有被邊緣化的現象,所以才把孩子們轉到華小。只是如此一來,又面臨了一項新的挑戰——孩子們的課業追不上……

問及為甚麼中心裡收留了那麼多來自吉蘭丹的原住民孩子,蘇牧師說,事緣吉蘭丹州政府修改憲法,原住民失去了祖先對土地的擁有權。州政府把大片大片的森林採伐權,轉讓給木材商。大量的砍伐造成了原住民的生存環境嚴重被破壞,原住民已無法在森林找到足夠的食物,又沒有出外打工的技能,山里80%的孩童都營養不良。

其實有心援助原住民的志工們都知道「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只是在這過程中,民生問題仍然是燃眉的難題。因此蘇牧師所帶領的團隊,既要努力與原住民建立起彼此信任的關係,改變他們的觀念與習性,積極誘勸他們接受教育;另一方面也得照顧他們的溫飽問題,讓他們能生存下去……

有些聽上去似乎很簡單的道理,在執行時所面對的難處,恐怕並不易為外人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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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中心後,四十多位團員分乘幾部四輪驅動車、小客車和卡車,浩浩蕩盪往原住民村出發。

50分鐘的車程,左邊是崖壁右面是山谷,雖是柏油路但仍是顛簸得厲害。其實這柏油路也是兩年前才鋪好的,早前牧師和義工們入山那才叫跋山涉水。

抵達後我們先參觀了去年才蓋好的活動中心,非常別緻、依湖而建的竹編房子。湖裡有非洲魚、蘇丹魚,義工們教村民如何養殖,兩年收成即分給附近的村民。

接下來是到小小一片平房裡進行捐贈儀式。平房是原住民的教堂,當然早前很是簡陋,逐步整修、拉電,至今日稍微齊全些,如此這般也花了十年功夫。幾位原住民在狹小舞台上打band以饗來賓,但大部份團員都被室外的自然風光所吸引,多留連在外拍照、研究花草;室內的原住民觀眾倒是全情投入,跟著哼唱隨著樂音擺動身體。

其後,傳道士劉美嬌依據家庭名單唱名,原住民們排隊上前從祝福使者手中接過白米、煉乳、白糖、罐頭沙丁魚等糧食。我不是第一次接觸劉美嬌,可每見她一次,心裡就會多一份踏實——她的認真、系統化的處事方式,總讓我們覺得交到他們手中的款項、米糧必然會受到善用。

另一邊廂,祝福文化義務執行長蕭依釗帶領了幾位團員給小朋友發糖果、零食,看著小朋友們笑逐顏開的快樂神情,這個周日顯得特別有意義,心情也為之一振。

真的,快樂,其實很簡單。

 

XXXX

然而,不覺間已是一點多了,大夥兒原就起得早,現已飢腸轆轆。我們又回到活動中心,義工們已把午餐備好,是原住民以柴火大鍋烹煮的山珍野味,有野巴菇菜、野竹筍、香蕉花、波蘿蜜籽、咖哩土雞、用蕉葉包裹的飯、竹筒飯……,調味不濃,就是簡單的鮮甜,尤其是竹筍,讓團員們贊不絕口。有別於華人吃竹筍愛吃芯的習慣,原住民們則愛炒竹筍衣,口感略似包菜,軟而不綿。

用餐後我們步行到附近參觀原住民的住房。這村落的房子不算密集,約莫100米散落著一戶人家,房子都很小,特色是水泥、竹編混搭。

這些房子都是蘇牧師帶領著原住民親手搭建起來的。2005年,國庫控股(KNB)表示願意協助100戶原住民家庭整修家園,每戶人家撥款5千元。蘇牧師說:「你把錢給我,我替他們『重建』家園。」造一所房子,市價約莫2萬元,這5千元是遠遠不夠的。蘇牧師並不假手承建商,而是帶領著原住民自製砂磚,一手一腳把房子搭建起來。只是磚房不免悶熱,因此他們多以竹編擴建,如此一來既涼快又牢固,形成了該村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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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原住民村,沿途回返,到武吉丁宜時已是下午五時許。稍事停留,買了些蔬果,即到館子吃晚餐。

我們比原定時間提早返抵。隨後即收到蘇牧師的簡訊,除了對祝福文化和團員表示謝意,他說:“我們今日參觀的原住民村,是原住民村中相對較為進步的。我們在這裡已耕耘了二十年,教導村民生活技能,儘管他們的學習進度比較慢,但卻比其它山寨的村民懂得較多,就像你們看到的,他們懂得利用我們建活動中心剩下的材料美化家園。”

“原住民同胞對於祝福文化基金會帶給他們的禮物,非常感激。”

下個星期我們所參觀的原住民村,將是若何景象?請期待我們7月8日的探訪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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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當一天原住民》

咱們上山當一天原住民,好嗎?

近來愛國課題高漲,但你知道嗎,我國其實有好些原住民仍在深山裡過著物資匱乏的日子,缺糧食、缺教育、缺乏關懷。

“當一天的原住民”這樣的說法,當然略顯誇張,但請你參與我們,7月8日一起去探訪他們,體驗他們的生活,瞭解他們,關心他們,好嗎?

你知道的,祝福文化從2014年成立以來,關懷原住民一直是我們的方向之一。我們幾乎每個月都會送糧食到西馬好些原住民村,其中聯繫得最頻繁的,當數勞勿和文冬的原住民。當然,我們並不站在最前線,真正勞心勞力在幫助他們的,是幾位牧師和傳教士,以及好些受宗教力量感召的義工們。

每年祝福文化都會組團到原住民村一趟。每一次的行程,都有好些父母會帶著孩子一同前往。我們知道那是機會教育,除了讓孩子們真正認識原住民,也讓他們學會珍惜現有,以及關懷別人。

今年招收團員的消息一公佈,未及24小時,就已宣告額滿。我們知道有許多人必然會感到失望,因此決定於7月8日另外增設一團,希望你也可以加入我們關懷原住民的行列。

行程很簡單,可前往 http://www.bestwishes.com.my/?p=2564 瞭解詳情。但特別一提的是,我們的午餐將會在原住民村與他們共享大鍋飯,可是柴燒的呢。原住民的木薯葉、巴菇菜、香蕉花……,你都沒嚐過吧?那可是平日有錢都買不到的啊。嗯,還有香噴噴的烤木薯,那才叫古早味。

走吧,7月8日,咱們一起去,上山當一天原住民。

ra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