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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充滿陽光的佩妮

20 apr 2015_1

/蕭依釗

“進入2013年,似乎還看不到前路,然而我和外子說好了,儘管前面有什麼風風雨雨,因著孩子,因著愛我們的人,我們還是要好好的過。”

2013年初,身罹腦性麻痹症的劉佩妮用一根手指,一個字一個字的在鍵盤上完成了一篇2千字的文章 “2013年和未來都要好好的過 ”。這篇文章讓我認識了劉佩妮。

劉佩妮和楊玉權這對夫妻的坎坷命運令人心疼;但他們不向命運低頭的精神又令人感佩。

佩妮因在出生時缺氧,導致腦性麻痹,造成言語和行動能力障礙。楊玉權先天雙手無手指,全身皮膚薄弱,易破損和受感染。

乍見佩妮時,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哦,對了,她像多年前我採訪過的著名台灣殘疾畫家黃美廉。腦海中頓時浮現黃美廉的形象:臉有些變形,殘缺的雙手不穩定的抖動。她不能說話,以筆代口回答問題。但這位殘障基督徒憑著自己的夢想與信心,取得了藝術博士的學位,更在世界各地開畫展,並將義賣所得捐助其他殘障青年基督徒 。

劉佩妮和黃美廉有許多共同點:她倆同樣是罹患了腦性麻痺,同樣是信仰基督,而且她們的內心都充滿陽光,熱愛生命。

在人們興高采烈迎接2013年的時刻,佩妮卻面臨丈夫左手掌患皮膚癌而必須被截切的厄運。

“一個沒有十指的人,還要被截掌!”佩妮非常傷感。

玉權反安慰妻子說:“反正一向來都被稱為‘無掌人’,現在只改一個字成‘無手人’,生活應該照樣可以過。”

這段並不煽情的簡短對白,卻令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佩妮的新書《逆境,笑對人生看》,描述了她坎坷的生長過程,父母親的愛和悉心的照顧、朋友的扶持、她和丈夫的恩愛、兒子誕生的喜悅、丈夫的疾病,以及她信仰的主耶蘇賜予的力量,如何帶領她和丈夫以及親人度過生命中的每一道坎。

在《逆境,笑對人生看》即將付梓之際,病魔的黑手再次伸向玉權。

他被醫生診斷為末期口腔癌,從此這對患難夫妻以頑強的意志走上一條艱苦的抗癌之路 。

儘管玉權的身子越醫越虛弱,口腔潰爛,劇痛難當,但他為了年老的媽媽、殘疾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不肯放棄哪怕是一絲的生存希望。

2015年3月20日,玉權在加護病房裡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佩妮縱使萬般不捨,但為了讓丈夫安心離去,輕聲對他承諾:“我會好好生活,把孩子養大成人。”

過去,四肢無力的佩妮出外時,總是挽著丈夫的手臂走。丈夫離世後,佩妮守著對他的“好好活下去”的承諾,重新學習獨立生活。“跌倒後會起來、再跌倒會再起來;終有一天,我會為了丈夫、孩子及所有愛我的人重新站穩。”

一天,佩妮對著數百本《逆境,笑對人生看》,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向這書中的自己學習,在逆境笑對人生。

事實上,佩妮是勇敢而堅強的。讀了《逆境,笑對人生看》的人,必然都會被玉權和佩妮那種熱愛生命、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感動。

我深信,寫作有奇妙的療癒力。因此,我一直鼓勵喜愛寫作的佩妮將她和丈夫的抗癌過程和心路寫出來。

我期待著佩妮的第二本書面世,讓她心中的陽光,照亮更多陰暗的心靈。

祝福使者 雪中送炭

10857377_1054149481268519_7436241681564861375_o在發放助學金儀式上,團員們把一包包禮物和裝有800元人民幣助學金的信封交到孩子手中。

文/蕭依釗

2014年的冬天,祝福助學團到了天寒地凍的雲南省彌勒山區。

吃過晚飯之後,祝福使者們紛紛把他們從馬來西亞帶來的文具和糖果送到我的房間。

頃刻,我的房間即擺滿了各種糖果、文具,貨品比鄉間的小超市還要多。

我也帶了很大一箱的巧克力餅和水果糖。那是在沙巴州墾荒的陳傳傑先生託我買的,他要讓雲南山區的孩子嘗嘗馬來西亞的糖果。

這一粒粒的糖果,均包含著祝福使者們的愛心。

十多位女性使者湧到我房間來,大夥兒邊講笑邊忙著把文具和糖果均分為230份,準備明天分贈給學生。房間裡氣氛熱絡,把寒氣都擋在門外了。

半夜時分,當大夥兒離開後,我感覺到越來越冷,連連打顫,打電話詢問前台,方知寒流來襲,戶外已是零下3度,而我的房間沒有暖氣供應。我沒敢洗澡,就鑽進了被窩。由於雙腿被凍得抽筋,徹夜難眠。

翌晨,風寒雨斜,我們五十多名團員分乘兩輛巴士向山上的學校出發。我們一個個穿著厚厚的外套,都還感到寒氣刺骨。

到了山區的小學,百多個小學生已在操場等候我們發放助學金。穿著單薄的孩子們,在零下2度的寒風中哆嗦,臉龐和雙手都凍得通紅。

我發現一個小女孩,竟然穿著拖鞋。我蹲下來問她,是不是沒有錢買鞋子?她怯怯地點頭。小女孩不但沒有皮鞋,連一件厚外套也沒有,校服內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許多團員心疼得眼眶都紅了。同行的廣東《僑時代》總編輯任海鷹動作最快,馬上脫下絨毛背心,給她穿上。大夥兒隨之紛紛把圍巾圍在孩子們的脖子上,把紅包塞入他們手中。

10430498_1054149521268515_3998477238842689836_n到訪西一鎮小學那天只有零下2度,只穿一件外套的李慧康在寒風中哆嗦,廣州僑時代雜誌總編輯任海鷹馬上脫下自己的羽絨背心套在慧康身上。

後來,我們發現另一位小女孩也是穿著拖鞋。女團員們輪流上前擁抱她,希望給她一些溫暖,同時悄悄地把紅包塞進她的口袋,叮嚀她讓奶奶買皮鞋和毛衣給她。

在那整整兩天的助學活動中,祝福使者們不斷塞紅包給他們遇到的貧困學子、學子的爸爸媽媽或爺爺奶奶,他們只想盡一點心意,對這些生活艱困的人們施予援手。

離開彌勒市前夕,助學團參觀了富態常笑的彌勒大佛。儘管天空有點陰沉,但在笑佛前合影的祝福使者們臉上卻滿溢陽光。

雪中送炭,溫暖了別人,也讓他們心裡充盈著溫暖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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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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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蕭依釗

滿街紅彤彤的燈籠、柑桔等應景年貨,以及採購年貨的人潮,漸漸襯托出熱鬧的新年氣氛。

但我總覺得,熱鬧歡騰的氣氛裡 ,缺少了傳統的年味。

牽絆我思緒的年味,少不了回憶中的蒸年糕。

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蒸年糕,是我的家鄉錫米山新村客家人在新年前的頭等大事。

記得孩提時,家裡一窮二白,平時是沒零用錢、沒糕餅吃的,天天在那盼啊望啊地等著過年,就是為了壓歲錢以及香甜的年糕和年餅。

臨近農曆臘月下旬,村裡家家戶戶都忙起來了,先是忙大掃除,除舊迎新。接著就忙著蒸年糕。年糕與“年高”諧音,喻年年高昇。年糕還有取“年高”長壽之意。

臘月廿四日是送灶神日。相傳這天是灶神返天述職的日子,向玉皇大帝報告人間的功過善惡。所以祖輩們沿守著以年糕祭祀灶神的習俗,以期甜滋滋的年糕黏牙黏齒,讓祂能說好話。

祖母總在送灶神前一兩天買十多斤糯米回來,母親則帶領著我們,細心的把混在糯米裡頭的小砂粒等雜物挑出來,然後洗淨,在清水裡浸泡一夜。

浸泡過的糯米次日送到鄰居的豆腐磨坊研磨成米漿。米漿再倒入布袋中,壓乾脫水,然後母親一邊使勁搓揉米糰,一邊加入適量的砂糖,續搓揉至砂糖完全與米糰混合,成了濃稠的糖米獎為止。

當母親在忙,父親也沒閒著。他會在屋後用磚塊砌起臨時的爐灶,用木柴生火。蒸年糕所用的大鑊、鑊蓋和大鋁盆,皆向鄰居大叔借來。大鋁盆的底部先舖好蕉葉,才傾入糖米漿 ,隨即加蓋,隔水蒸至少十小時。

這期間,父親每隔一陣就要掀開鑊蓋,往鑊裡加水免乾掉、用木杖攪拌糖米漿使受熱均勻,同時不斷地往爐灶加柴,確保火不會熄掉。

蒸年糕有許多禁忌。長輩相信蒸年糕時有“年糕神”看護,而年糕發不發,關係著來年的運勢,所以長輩們都嚴禁小孩們在灶爐旁嬉戲、玩鬧,以免講出不吉利的話,觸怒“年糕神”,以致年糕“發不起來”。

由於這是大事,鄰里的大人們都會來探看,並講一些吉祥話圖個好意頭。

當金黃色的年糕出爐後,大人們都興高采烈,象徵來年大吉大利、諸事如意。

待年糕冷卻凝固,母親就用鐵線把年糕切割成長方形的一塊塊,送去給鄰近相熟,祖籍福建不會做客家年糕的鄉親。這些福建鄉親在大年初九“拜天公”時也會回贈“紅粿”給我們 。

過去鄉村是沒有冰箱的,沒加防腐劑的年糕存放上一頭半個月,難免會發霉。但長輩們相信,年糕發霉是個好兆頭。

在我們家,至少要留一塊年糕至農曆正月二十。這一天是客家人特有的節日“天穿日”。相傳女媧娘娘在這一天煉石補天。客家人在“天穿日”吃炸年糕,是為了紀念女媧娘娘煉石補天,稱為“補天穿”,炸年糕象徵女媧娘娘將天空漏洞補起來的五色石。

成年後在報社工作,跟客家朋友提起蒸年糕,原來這些在鄉村長大的客家人也有著同樣的兒時回憶。

時光流逝,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每逢農曆新年,無論身在何處,總憶起母親蒸的年糕,並且忘不了在貧窮的童年,嚼著年糕的那份喜悅感。